在我看來,語文課堂,尤其是閱讀教學,沒有師生雙方情感的共同參與是可悲的,沒有情感的投入,孩子的心靈是不可能會有所觸動的,這樣的課堂,是無效的課堂,不如不上。所以我對孩子們說,我不要講了。我選擇離開了這個根本不適合進行語文教學的教室。
邱季瑋說:“老師你應該兇一點,不要那么溫柔,兇,你懂嗎?”兇,我當然懂,但是兇過之后,我自己會覺得難過的,在我心里會留下不愉快的印記。課上我扔了錢睿的文具盒,我就很難過了,我不喜歡對兒童兇,不想傷害兒童,甚至是排斥,我能接受的只是偶爾必要的嚴厲。我所追求的學生對我的尊重、敬畏,不是出于外在的兇和懲罰,而是一種情感的維系,因為喜歡、因為不舍、因為享受語文課堂而尊重我,敬畏我,這才是我不懈的追求,更是我選擇做一個語文人的快樂所在。
我相信所有的兒童都是善良的,是有自己的情感的,當看到丁金金為我在課堂上急了、哭了,當看到我桌子上一封封悄悄送來的,寫著醒目的“給劉老師”的信,我的內心升騰起一股感動,更想著要認認真真的備課,要好好的給孩子們上課?粗赡鄣墓P跡,我在心里說:謝謝孩子們。
我不知道,《番茄太陽》的作者衛(wèi)宣利跟明明到底相處了多久,但我知道,我跟這個班的孩子相處只有四個月,轉眼間已經(jīng)只剩下了三個月,日子過得很快,快樂的日子、忙碌的日子更是如此。明明給衛(wèi)宣利留下了一顆紅紅的番茄太陽,一直掛在她的心中,溫暖著她的心,我希望在我與這批孩子相別之后,他們也能夠記住我,甚至長大了,都記得在小學的時候,有一個劉老師教過我,愉快的說:“我們有著一段屬于我們的故事呢。”如果我真能做到這些,那將是我生命中最美妙的事,也是我人生價值的體現(xiàn)了。
與孩子相處是快樂的,心中有了快樂,就不會感到心累了。
晚安,劉雙琴,可愛的孩子們,明天見。
周四(三月二十九日)
昨晚很是激動,久久無法入睡,期待著許孫楠的信,也在憧憬著給許孫楠回信。來到教室時他已經(jīng)來了,可是我大失所望,因為他沒有寫信,甚至表現(xiàn)出根本不想寫的樣子,可是他昨天明明答應得很認真,看來是他想不到可以寫些什么吧,催了一天他才動筆寫了份保證書而不是信給我,而且是寥寥數(shù)語,不知道他看到我寫的密密麻麻的信,他是何種感受?疵魈焖姆磻。
繆佳偉不寫作業(yè),說謊說練習冊沒有了(這樣有惰性的孩子,他昨天居然主動給我寫檢討書,我真是感動,孩子都是有情感的),于是他爸爸被叫來了解情況(結果是徐玉成今天從南極講臺下調到了北極最后面)。杜老師的話說得讓我對他刮目相看,敬畏感油然而生。尤其在補充習題上“我”的心情變化,我又出現(xiàn)了教學錯誤,杜老師在教室糾正,我在前面聽,真是尷尬萬分。
希望明天的主題班會活動可以一次性到位,可是我怎么就沒想到他們分組,一大組收集一類資料呢?
去了談啟霖家哦,很開心,真的還蠻近的呢,期待再去一次。
對于徐玉成,這個愛說謊,說謊不眨眼,而且說話很不饒人,不留情面,又喜歡作出兇樣的孩子,我覺得我是該適可而止了,做到這樣已經(jīng)很不錯了,他家可以不去了吧。
吳秋瑤這個孩子,昨天覺得不喜歡她,今天卻多了份憐惜,這樣的孩子捏著兩塊錢,買不到四塊錢的雞蛋餅,進了超市又能買到什么呢?
蘇智慧,今天詩朗誦人員,我沒有選她,可是她好像很想讀的,手舉得很高可是我……
一年級看班,讓他們聽故事回答問題,答出來才能上來講,有意思。
今天,沒有課上,沒精打采,失去了活力。我在想,語文老師是離不開語文課堂的。
明天,班隊活動、黑板報、教案準備……
周五(三月三十日)
什么叫倦怠,什么叫失望,什么叫想要逃離,什么叫沒精打采,今天嘗夠了。許孫楠沒認真對待我的筆談,寫信這種傻事不想再做了。
早讀課帶他們讀課文,一大組一大組的接讀,感覺不錯,抽背感覺也好。唱歌不好好唱,顧老師一頓訓,我也長見識了。治班有方哪!
韓老師說的收徒的事倒是個驚喜,可是我當時心情低落,感覺不怎么尊重他呢。總之回去得寫個作文教案才是。
主題班會活動中午進行,主持人馬涵嘯真的是傻呀,只讓一個人發(fā)言,一個人發(fā)言就是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那活動有什么意思?沒有叫顧老師來班上聽班會課,這是慚愧,要是顧老師不來教室,我這個班會還怎么上哪,他們都不聽我的,最失敗的就在這兒,不開心也在這兒,中午的時間就沒管住他們,現(xiàn)在都畏懼這個教室了。后面黑板報,沒擦就好了。擦了又沒出,邱季瑋怎么都不著急呀!
感覺這群孩子跟我很陌生了,我只是過客而已,不是什么重要的,但當走向教室,聽到有人邊喊便沖進教室:“劉老師來了!”,是今天我最開心的事了。今天我傷害了繆家偉、蔡振東、蘇姜能、太兇了我?墒……
筆記本電腦聲音放不出來,急了,去買擴音器都沒找到賣的店,失敗呀,難過,明天的課失色了。我怎么什么都辦不了?什么都不知道?笨笨笨!煩煩煩!
日記越寫越累了,累得我都不想寫了。總之,今天不開心。
周六(三月三十一日)
上周一的課,很意外的,顧老師走進了教室——聽我課!課上的很糟呢,不經(jīng)提醒都不曾發(fā)覺:講熟詞就是在浪費時間,我是不是潛意識里就是在想著該如何塞滿這四十分鐘呢?要知道后來,張譽言都說“翻山越嶺”他早學過了,我真的是在浪費時間呀。這一課的生字這么難寫,我怎么就沒想到要范寫呢?看來只在一個地方鉆著,不免思維是死的,課堂該怎么上?有什么新點子?想怎么上就怎么上,只有想不到,沒有做不到。顧老師的點評是一針見血的,我能有所長。
今天做一個怎樣的老師,該怎樣對待孩子成了一個困擾我的問題。夏老師說,小劉老師還沉浸在理想的狀態(tài),杜老師說我要找個機會殺雞給猴看,顧老師說,我要把自己當成老師,下午徐老師來看我說:要讓學生感到不敢欺負我、不能欺負我(我說的比他厲害、我做的比他好)、再到不忍欺負我(有人格魅力)。中午在一年級我托住了他們了,可是我都在問自己:他們憑什么聽我的?又在教室里找了幾個人,打電話給家長,讓他們抄題做,可是我覺得自己很不開心,這樣對孩子,我覺得很難過。我也要做一個嚴厲的老師了嗎?我準備這樣做了嗎?